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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离骚

    作家: 文 姚丹 - 发表于: 2013年07月16日 | ENG (English)

    离骚

    在屈原写作的时代,他的作品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。到了西汉(前206一公元25),先是司马迁,后来是刘向,才把屈原及其后继者的作品统称为“楚辞”。楚辞诞生于散文高度发达的战国时代,受自由奔放的散文风气的影响,突破了《诗绎》短章复沓的形式,句式变化繁多,诗歌内部情绪紧张激烈,多有如江水之滔滔的追问或自我审视。因此诗篇行往波澜起伏、气象万千。

    在诗经里“兮”字很常见,但多是四言体的,也就是由四个宇组成一个句子;而楚辞则灵活得多,诗句的字数增至五字或更多,由于不愿囿于四言的格式,但其他格式尚未形成,所以楚辞就加进“兮”字来凋整节奏,一·股诗句的节奏是“三”“三”兮“三”“三”,如前面举例的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,就是三三节奏的。

    屈原一生作品丰富,《离骚》是他最重要的作品,也是中国文学中最优秀的诗篇之一。《离骚》是长篇抒情诗,共有三百七十二句。“离骚”的“离”是遭遇的意思,“骚”是忧愁,“离骚”就是“遇到忧愁之事”。《离骚》塑造了一个出身高贵、人格高洁的抒情主人公形象。

        抒情主人公“朕”(“朕”就是 “我”的意思,  “朕”这一人称代词在先秦并不专属于君王自称。) 是“帝高阳之苗禽”,高阳是中华民族共同祖先“黄帝”的孙子,可见诗人血统之“高贵”。诗人“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”,所饮所食为高洁象征的木兰秋菊,但诗人所处的却是一个“惟夫党人之偷乐兮,路幽昧以险隘”的时代,“众皆兢进以贪婪兮,凭不厌乎求索。羌内恕己以量人兮,各兴心而嫉妒”,通常的情况是“固时俗之工巧兮,偭规矩而改错。背绳墨以追曲兮,兢周容以为度”。屈原所提的“党人”、“众人”都是针对拥有权势而又贪婪无耻的贵族及其子弟而言的,说到无权无势的下层百姓,在他的诗中使用的是“民”这一词,他最著名的诗句之一——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,即表达了对楚国国势艰危、民生艰难的深切的哀愁和关怀。

    屈原在《离骚》当中提出了几条自己可以走的道路,并且通过几组人物的对话关系来表现,女媭娓娓劝说,既然别人并不体察他的忧国忧民之心,那么何必如此自苦,独异于众人,受众人排挤;但屈原还是执意直道而行,宁愿“屈心而抑志兮,忍尤而攘诟”。即使最后“伏清白以死血兮”,也无怨无悔。在流浪途中,他试图从灵氛的占卜中获得一点启示,灵氛说出了“何所独无芳草兮,尔何怀乎故宇?”,劝他离开自己的祖国,但屈原是楚国贵族,和楚国同姓,他舍不得离开。所以此时他要求自己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而漫漫长路的尽头却也就是死所。

    屈原所作楚辞词章华美,而且是他首创用香花美草自比、比人,用植物来象征人的精神品格。同时楚辞的基本品格却又是刚劲坚直的,这种基本品格以诗人的忧国忧民为底子,以他的自我持守为依托。

    在《离骚》的开篇,诗人的形象就是一个披香草、佩秋兰的抒情土人公:“扈江离与辟芷兮,纫秋兰以为佩”。屈原曾担任过三闾大夫,职掌干族三姓昭、屈、景的宗族事务并负责督导这三姓的子弟,也就是负责贵族子弟的教育。他在《离骚》当中曾经写道:

   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。畦留夷与揭车兮,杂杜衡与芳芷。冀枝叶之峻茂兮,愿竢时乎吾将刈。

    在这里,屈原是一个园丁的形象,他种植兰蕙等香花美草,把贵族子弟比作“杜衡与芳芷”等,对他们寄以厚望,希望他们“枝叶峻茂”之后能有所作为。但是屈原后来却失望了:  “兰芷变而不芳兮,荃蕙化而为茅,何昔日之芳草兮,今直为此萧艾也。”由此,他“哀众芳之芜秽”。屈原的诗歌中还出现大量的美人形象,人多在比喻的意义上使用,当然历来的解释不州,有人认为美人屈原自比,将君王比为夫,君臣关系类于夫妇关系;也有人认为美人有时指屈原,有时指楚王:日月忽其不掩兮,春与秋其代序。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。

    以容颜易逝的美人自比,担心为君王所不用;如美人为国王,则是担心他年华逝去还无所作为。

    屈原所作“楚辞”,与《诗经》相比,形态和诗思大有不同。《诗经》朴质、天真,楚辞华亩富、驳杂,“其思甚幻,其文甚丽”;《诗经》的风格“温柔敦厚”,而屈原作品“凭心而言,不遵矩度”(鲁迅《汉文学史纲要》)。所以后世奉诗教为正宗的,对楚辞常有訾议,但楚辞对后来中国文学的影响,实际是超过《诗经》的。屈原身处散文高度发达的战国时代,他的诗歌语言接受过散文化的洗礼,但又朝着诗化的方向作更多的努力。屈原所作楚辞,几乎句句用韵,又多用排偶这都是中国诗歌此后基本的路数;《诗经》多四言诗句,以二字节奏为基本形式,屈原楚辞开创的三字节奏的诗歌写作体式,为中国后来的五七言开辟了“三字节奏”的道路,影响中国诗歌此后一千多年的路向。屈原楚辞各篇或“朗丽以哀志”,或“绮靡以伤情”,或“瑰诡而慧巧”,或“耀艳而深华”,“故能气往轹古,辞来切今,惊采绝艳,难与并能矣”(刘勰《文心雕龙.辨骚》)。楚辞的“浪漫主义”与《庄子》有相近处,但庄子认为“天下为沉浊不可与序语”,遂陷入虚尢主义;而屈原则沉郁执著,最后甚至以生命殉自己的信念,是以生命、情感和文采“自铸伟辞”。此后中国诗人如李白,如苏轼,其实都是屈原的异代传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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